春秋蜘蛛网——比乡土剧还夸张的先秦公主们

古代典籍看起来遥远而崇高,但也不过是当时日常的截面。更靠近一点看,经典往往也具有现代意义,有时嘴砲唬烂、有时更如网路乡民那般机锋生动。

之前我帮「读册生活」规划了一个跨领域的书展,其中一个子项是「跨伦理」,相较那个什幺部长乱嘴的「男女有别是我国数千年以来固有传统」的练肖话,事实上像失序乱伦这类事件,在古典时期才是从来没有少过。但说起先秦时期几个浮花浪蕊着称的飘撇女性,那还真的宛若乡土剧一样动魄惊心。

对于国学语文常识还稍微保有记忆的读者,大概知道孔子作《春秋》,笔则笔、削则削,强调微言大义,此谓之曰「春秋笔法」。但由于太过「微言」,很多该说的该记的部份就略而言之,仅有一两句话轻描淡写,此后有所谓「春秋三传」对《春秋》进行注疏,而三传里面的《公羊传》、《穀梁传》着重在记言,而《左传》则旨在记事,所以《左传》貌似离我们遥远,但其间保存下来的各种夸张情事始末,简直就像《蓝色蜘蛛网》或《玫瑰瞳铃眼》等节目般生动。

首先跟各位介绍的是先秦第一妖后夏姬。话说周代君王姓姬,春秋时期的公主们也多半姓姬,夏姬因嫁与陈国大夫夏御叔,所以称之为夏姬。日文「姬」即为公主之意,其典故就出自此处。而夏姬的元配丈夫壮年而逝,留下年仅十二岁的孤儿夏徵舒,夏姬马上展现其性解放真性情,除了与陈灵公有姦情,还跟另外两个陈国大夫都有一腿:结果这三位表哥表弟还刚刚好、不,我是说哥俩好,穿着夏姬的内衣在朝堂之上玩乐。这一般来说不是开什幺性爱趴ㄎㄧㄤ掉才会有的情节吗?原来SOD都是真的:

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通于夏姬,皆衷其衵服,以戏于朝。洩冶谏曰:「公卿宣淫,民无效焉,且闻不令。君其纳之!」公曰:「吾能改矣。」公告二子。二子请杀之,公弗禁,遂杀洩冶。

这到底是命运的纠缠,还是情爱的纠结,虽然案情峰迴路转,但有人真的看不下去了。于是有一个忠良朝臣洩冶,进谏制止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这三位表兄弟,要他们不要在大殿之上搞这种谜片剧情,然后他就被杀惹。我到底看了什幺?只能说活在那个年代比当前被查水錶还要恐怖。

根据《春秋》褒贬的写作方式,不意外的灵公很快遭到报应,宣公十八年,这三位表兄弟又一起跑去夏姬夫人家里去四匹,呃,我是说去喝酒,结果喝到茫有人乱讲话:

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。公谓行父曰:「徵舒似女。」对曰:「亦似君。」徵舒病之。公出,自其廄射而杀之。二子奔楚。

陈灵公真憨慢说话,而且他紧失败。他先跟行父讲干话,说我看夏姬他儿子夏徵舒跟你长满像的。行父大夫回说「我倒觉得比较像国君」,哇咧他们在人家儿子面前公虾小?是想跟夏徵舒对干腻?难道不能去验DNA?所谓灵公眼镜髒,夏姬看成娘,指着纱窗说,蓝色蜘蛛网。结果表哥三人组酒酣耳热要去续摊,儿子躲在停车场(马廄),把灵公给毙掉了。这不是《玩命关头》的情节吗?虽然徵舒出于义愤,但弒君终究是大罪,随后陈国陷入混乱,而史臣则将这整齣纠结的八点档剧情归咎于夏姬的淫行,其实也是有些无辜而无奈。

另外一个春秋时期以淫乱着名的公主是齐国的文姜。文姜是典型兄控,在她出嫁之前就与哥哥齐襄公乱伦。而出嫁之后鲁公带文姜回到了齐国娘家,没想到就在这后头厝,两人旧情复萌,接下来就需要毛利小五郎登场了:

十八年春,公将有行,遂与姜氏如齐。申繻曰:「女有家,男有室,无相渎也,谓之有礼。易此,必败。」公会齐侯于泺,遂及文姜如齐。齐侯通焉。公谪之,以告。夏四月,丙子,享公。使公子彭生乘公,公薨于车。(《左传‧桓公十八年》)

是说在鲁公要去齐国之前,有个人称鲁国皮考邱的大夫,告诫鲁公说:「男女有分,是我国千年传统,若人无照甲子,天就无照天理」,鲁公没睬小他,结果去了齐国,鲁公真的把文姜抓姦在床(这段好像真的在D槽里看过)。隔了一阵子,鲁公与齐公子彭生同车,车开到终点才发现鲁公在车里面挂了(耳边响起柯南的配乐),我推测这是一桩密室杀人(才怪)。

其实此事很明显就是文姜与齐侯姦情败露,而公子彭生奉命谋杀鲁公,只是根据春秋笔法,既然不确切的事件就不能写的太直露。所以才用这种推理悬疑的方式来写。当然说起来鲁公会不会是死于心脏麻痹或热衰竭,都是有可能的,总之在《左传》的旁敲侧记下,春秋时期的各种奇淫扯事,还有宛如乡土剧的争产夺嫡验DNA,都读来生猛灵动、犹在目前。

当然由于时代相隔久远,我们读《左传》的那些故事会觉得情节还是过于简略草率,但正因为那是一个礼乐走向崩坏,伦理倾向歪斜的混乱时代,也才造就出诸子百家那些谆谆正道的思想。这幺说来所谓的伦理、道德,从来不仅是同一个面向,充满了随着时间轴的动态建构。或许就在阅读这些典籍的过程中,我们也能对所谓的道德伦常给予更自由的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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